美国民谣

歌词里是灾难与危机，身体却忍不住跟着节奏走。《London Calling》像一通紧急广播：The Clash唱着不安，却把贝斯、鼓和吉他的推进感做得让人想动起来。这一期，从“伦敦呼叫”的广播用语、对洪水的担忧，聊到乐队怎样把不同音乐带进朋克；也看看砸向地面的贝斯、雨夜里的MV，以及这首歌后来走过的意外旅程。【时间目录】00:00 先听《London Calling》04:30 从BBC呼号到现实中的危机感05:36 泰晤士河的担忧，以及结尾的求救信号06:58 走到转折处的The Clash：还能怎样做音乐08:12 唱着不安，为什么节奏却让人想跳舞10:02 砸贝斯的瞬间，怎样成为唱片封面12:27 凯迪拉克赌约，以及雨夜拍摄的MV15:36 从广播节目到后来的改编18:44 多年后再听，警报为什么仍然有力量【本期相关音乐】• The Clash — London Calling（1979）• The Clash — Train in Vain（1979）• The Clash — Brand New Cadillac（1979）• Trini Lopez — This Land Is Your Land（节目中的广播片段）• Beton — Kyiv Calling（2022年改编）有没有一首歌，歌词让你不安，节奏却让你忍不住动起来？【资料与延伸阅读】Paul Du Noyer留存的Joe Strummer访谈https://www.pauldunoyer.com/joe-strummer-the-clash-interview/Rock Cellar：MV导演Don Letts访谈https://rockcellarmagazine.com/don-letts-interview-memoir-there-and-black-again/

一连串问题，没有一个干脆的答案，却让不同地方、不同年代的人都听见了自己的心声。鲍勃·迪伦的《Blowin’ in the Wind》——《答案在风中》，怎样从一首简单的民谣，走进那么多人的生活？这一期，回到它与传统歌曲的联系，听Peter, Paul and Mary怎样把它唱给更多人，也聊山姆·库克受到的触动。旋律可以传下去，而歌里的问题，为什么总像是在问今天的我们？【时间目录】00:00 先听迪伦演唱《答案在风中》03:14 一首歌连续发问，答案为什么留在风里04:26 从民谣俱乐部到杂志上的歌谱05:17 旋律的来路：《No More Auction Block》07:45 Mavis Staples为什么被这些问题打动08:54 山姆·库克的回应：《改变终会到来》11:01 Peter, Paul and Mary把歌唱给更多人14:51 一首提问的歌，怎样跨越不同语境17:11 从不同语言的翻唱，到电影里的歌声【本期相关音乐】• Bob Dylan — Blowin’ in the Wind（1963）• No More Auction Block（传统歌曲）• Sam Cooke — A Change Is Gonna Come（1964）• Peter, Paul and Mary — Blowin’ in the Wind（1963）你听到“答案在风中”时，觉得它更像希望、无奈，还是提醒我们继续追问？【资料与延伸阅读】Bob Dylan官网：《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专辑说明https://www.bobdylan.com/albums/freewheelin-bob-dylan/Peter, Paul and Mary官网：乐队历史https://www.peterpaulandmary.com/history/history.htm

后来让无数人想起遗憾的《Yesterday》，最初竟顶着“炒鸡蛋”这个临时名字。保罗·麦卡特尼梦见旋律后，先担心自己是不是记住了别人的歌；等它真正录成唱片，披头士另外三位成员又没有参与这首歌的演奏。这一期，从梦里的旋律、食物歌词的玩笑，聊到葡萄牙旅行和弦乐四重奏。也试着听一听：这么简单、这么短的一首歌，怎样让一句“昨天”显得难以放下。【时间目录】00:00 先听《Yesterday》02:51 披头士的歌，为什么只有保罗参与演奏03:34 梦里出现的旋律，真的是自己写的吗04:11 “炒鸡蛋”：临时歌词与后来的电视玩笑07:41 从《Help!》片场到葡萄牙，歌词慢慢成形10:00 七小节的乐句，以及大调里的忧伤12:48 保罗与乔治·马丁怎样安排弦乐四重奏14:45 不同的歌手，怎样重唱同一份遗憾19:14 列侬对《Yesterday》的复杂心情【本期相关音乐】• The Beatles — Yesterday（1965）• Paul McCartney、Jimmy Fallon — Scrambled Eggs（电视节目片段）• Bob Dylan — Yesterday（演唱片段）• John Lennon — How Do You Sleep?（节目提及并播放片段）你最喜欢谁唱的《Yesterday》？那个版本里，有哪个细节让你一直记得？【资料与延伸阅读】Paul McCartney官网：《Yesterday》五十周年回顾https://www.paulmccartney.com/news/paul-celebrates-50th-london-show-and-yesterday-anniversaryPaul McCartney官网：与Jimmy Fallon合作的“炒鸡蛋”版本https://www.paulmccartney.com/news/paul-duets-on-jimmy-fallon-album

已经是深受欢迎的歌手，山姆·库克仍会因为肤色被旅馆拒之门外。个人遭遇、时代的声音，还有鲍勃·迪伦的一首歌，逐渐汇入了《A Change Is Gonna Come》——《改变终会到来》。这首歌的希望并不轻巧。跟着这一期，听弦乐、铜管与定音鼓怎样托住他的声音，也听一个人如何把受挫的经历，唱成后来许多人都愿意接着唱下去的信念。【时间目录】00:00 先听《改变终会到来》02:48 旅馆遭遇，以及《答案在风中》带来的触动04:48 时代与个人经历怎样汇入一首歌05:30 把新歌唱给朋友听：市场之外的愿望06:04 像电影配乐一样构思：René Hall的编曲06:56 跟着弦乐、铜管和定音鼓听情绪推进10:12 悲伤之中，为什么仍然听得到希望10:41 歌曲发行之后：被继续传唱的声音【本期相关音乐】• Sam Cooke — A Change Is Gonna Come（1964）• Bob Dylan — Blowin’ in the Wind（1963）有哪些歌会让你在不确定的时候，仍然愿意相信事情会慢慢改变？【资料与延伸阅读】美国国会图书馆：《A Change Is Gonna Come》作品说明https://www.loc.gov/static/programs/national-recording-preservation-board/documents/AChangeIsGonnaCome.pdfNPR采访传记作者Peter Guralnick（The Current转载）https://www.thecurrent.org/feature/2014/02/01/sam-cooke-and-the-song-that-almost-scared-him

话唱得断断续续，态度却一点也不含糊。The Who的《My Generation》把年轻人的急躁、不满和自我主张，放进了主唱的停顿、走到台前的贝斯，以及几乎要冲散整首歌的鼓点里。这一期，从影响皮特·汤森的蓝调聊起，再听罗杰·达尔特雷为何把歌唱得如此磕磕绊绊。“我的一代”究竟是在说年龄，还是一种不愿被别人安排的生活态度？【时间目录】00:00 先听《My Generation》的青春气息03:49 Mose Allison的蓝调怎样影响汤森05:19 “我的一代”：年龄之外的身份与态度06:13 愤怒怎样进入声音：贝斯走到台前06:57 鼓点与吉他反馈，冲向失控般的结尾08:26 断断续续的演唱，为什么如此有辨识度11:11 从Mod青年文化到一代人的宣言【本期相关音乐】• The Who — My Generation（1965）• Mose Allison — Young Man Blues你心里最能代表“我们这一代”的一首歌是什么？【资料与延伸阅读】美国国会图书馆收录：Pete Townshend访谈https://lcweb2.loc.gov/static/programs/national-recording-preservation-board/documents/Interview_Pete-Townshend.pdfOfficial Charts：《My Generation》英国原版榜单记录https://www.officialcharts.com/songs/who-my-generation-0/

演出还没到结束时间，准备好的歌却唱完了，怎么办？雷·查尔斯回忆，他从电钢琴上弹起一段节奏，让乐队和伴唱跟着回应。一场临时凑时间的即兴，后来成了《What’d I Say》。这一期，跟着那段电钢琴开场，听人声如何一问一答，把舞台上的热度带进唱片；也聊它为什么被拆成唱片的两面，以及它怎样进入披头士等音乐人的早期演出。【时间目录】00:00 从《What’d I Say》的电钢琴开场听起02:30 雷·查尔斯怎样找到自己的声音04:16 曲目唱完了，演出还没结束：一次临场即兴06:09 主唱与伴唱的一问一答08:01 把舞台上的热度带进录音室08:25 长度与争议：为什么分成Part I和Part II10:48 从披头士的汉堡时期，聊到后来的翻唱【本期相关音乐】• Ray Charles — What’d I Say, Parts I & II（1959）• Ray Charles — I Got a Woman（节目提及）你更容易被这首歌的电钢琴节奏带动，还是忍不住跟着人声一起回应？【资料与延伸阅读】NPR访谈：What’d I Say（KSJD转载）https://www.ksjd.org/2000-02-20/whatd-i-sayRhino：《What’d I Say》唱片介绍https://www.rhino.com/aod/whatd-i-say-ray-charles

一句拿除臭剂品牌开的玩笑，被柯本听成了青春宣言。这个误会成了《Smells Like Teen Spirit》的歌名，而歌里压低的主歌与突然炸开的副歌，又把涅槃推向了他们未必准备好面对的聚光灯。这一期，聊歌名、歌词和体育馆里的那场拍摄，也听听安静与喧闹怎样轮流积蓄力量。最后来到《Top of the Pops》：面对预录伴奏的演出规则，柯本偏偏换了一副唱腔。【时间目录】00:00 认识涅槃与《Smells Like Teen Spirit》03:11 Pixies的影响：安静与喧闹交替03:40 “Teen Spirit”原来是一个除臭剂品牌05:00 从主歌到副歌，声音怎样突然爆开07:25 含混的歌词，为什么容得下不同的理解09:58 唱片公司预期之外的走红11:09 体育馆MV，以及成为“代言人”的压力13:59 《Top of the Pops》：柯本故意换了唱法17:54 地下音乐走进主流之后【本期相关音乐】• Nirvana — Smells Like Teen Spirit（1991）• Nirvana — Smells Like Teen Spirit（1991年《Top of the Pops》演出片段）• Nirvana — Come As You Are（节目提及）第一次听这首歌，抓住你的是吉他前奏、突然爆开的副歌，还是说不清楚的情绪？【资料与延伸阅读】Rolling Stone：涅槃作品回顾，含本曲创作故事https://au.rollingstone.com/music/music-news/no-apologies-all-102-nirvana-songs-ranked-626/

一首原本写给5岁孩子的安慰之歌，为什么后来能让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唱？1968年，保罗·麦卡特尼去探望朱利安·列侬，途中有了《Hey Jude》的雏形；列侬听到后，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一期，从“Hey Jules”讲到“Hey Jude”，也跟着录音听一听：钢琴、人声与逐渐加入的乐器，怎样把一句私人安慰推成四分多钟的合唱尾声。【时间目录】00:00 认识《Hey Jude》，先听歌曲片段03:58 去看望朱利安：从“Hey Jules”到“Hey Jude”05:26 列侬为什么觉得这首歌也在对自己说话06:36 七分钟的歌：从钢琴开场到合唱尾声12:18 保罗与乔治的分歧：吉他该不该句句回应12:56 管弦乐与观众加入，安慰变成共同的歌声13:47 走进保罗的现场，再听一次大合唱【本期相关音乐】• The Beatles — Hey Jude（1968）• Paul McCartney — Hey Jude（现场演唱片段）你有没有一首歌，只要和别人一起唱，就会觉得没那么孤单？【资料与延伸阅读】The Beatles官网：《Hey Jude》歌曲资料https://www.thebeatles.com/hey-judeThe Beatles官网：宣传影片与合唱现场https://www.thebeatles.com/hey-jude-0

大家好，这里是美国民谣。今天呢，我们就来讲讲，滚石杂志评出的史上最伟大的500首歌曲排在第七名的，查克·贝里（Chuck Berry）的Johnny B. Goode。滚石500书中的图片是Chuck Berry1958年在芝加哥的照片。这首歌基本信息列出它是由Chuck Berry创作, 1958年发行，曾在排行榜的第八名的位置待了快四个月。� 让我们来听一下吧。一、摇滚乐写给自己的第一封成名宣言从摇滚史的角度看，《Johnny B. Goode》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几乎可以被视为最早一批直接讲述摇滚明星梦想的热门歌曲。过去的流行歌曲大多围绕爱情、舞会和青春展开，而查克·贝里却在这里塑造了一个年轻吉他手：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出身普通的乡村少年，唯一真正擅长的事情就是弹吉他。他坐在铁路边，模仿火车的节奏练琴，路人已经能从他的音乐中听出天赋，而母亲则比任何人都更早相信——这个不起眼的孩子，总有一天会站上舞台，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名字。Deep down in Louisiana close to New Orleans在路易斯安那深处，离新奥尔良不远，Way back up in the woods among the evergreens穿过一片又一片常青树林，There stood a log cabin made of earth and wood有一间泥土和木头搭成的小屋，Where lived a country boy named Johnny B. Goode那里住着一个乡下男孩，叫Johnny B. Goode。Who never ever learned to read or write so well他没怎么念过书，读书写字都算不上拿手，But he could play a guitar just like a-ringing a bell可只要吉他到了他的手里，琴弦一响，就像钟声一样清亮。Go go去吧，去吧，Go Johnny go!Johnny，向前冲！He used to carry his guitar in a gunny sack他常把吉他装进粗布袋里，Go sit beneath the tree by the railroad track背着它来到铁路边的大树下。Oh, the engineer would see him sittin' in the shade一个人坐在树荫里，听着火车隆隆驶过，Strummin' with the rhythm that the drivers made跟着车轮滚动的节奏拨动琴弦。火车司机远远就能看见他，The people passing by, they would stop and say路过的人听见琴声，也会忍不住停下脚步。"Oh my, but that little country boy could play"大家都惊讶地说：这个乡下来的小伙子，吉他可真是弹得不得了。Go go去吧，去吧，Go Johnny go!Johnny，向前冲！His mother told him, "Someday you will be a man,妈妈曾经对他说：总有一天，你会真正长大，And you will be the leader of a big ol' band你会站在一支大乐队的最前面。Many people comin' from miles around到那个时候，人们会从几十里、几百里之外赶来，To hear you play your music when the sun go down只为了在太阳落山以后，听你弹起自己的音乐。Maybe someday your name'll be in lights也许有一天，街上的灯牌真的会亮起你的名字：Sayin' 'Johnny B. Goode tonight!'"今晚登台——Johnny B. Goode！Go go去吧，去吧，Go Johnny go!Johnny，向前冲！这个看似虚构的Johnny，其实带有非常明显的查克·贝里本人色彩。贝里后来承认，这首歌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自己的故事。早期版本曾对 Johnny 的身份有更明确的描述；受当时美国广播环境影响，后来改成了较为中性的“乡村男孩”。甚至连歌名中的Goode，也被认为带有自传意味。查克·贝里出生在美国圣路易斯Goode Avenue附近，因此Johnny B. Goode这个名字既可以理解为一个虚构人物，也隐约指向贝里自己的成长经历。一个从普通环境中成长起来、依靠吉他改变命运的年轻音乐家。歌曲最令人难忘的部分，无疑是开头那段几乎一响起就能辨认出来的吉他Riff。它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借鉴了Louis Jordan在1946年发行的《Ain't That Just Like a Woman》中的一段吉他独奏，那段演奏由吉他手Carl Hogan完成。查克·贝里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演奏语言，并最终把这种快速、有力、带着跳跃感的双音吉他风格塑造成早期摇滚乐的标志性声音。《Johnny B. Goode》的节奏设计同样具有独特魅力。钢琴和鼓带有节奏布鲁斯以及摇摆乐传统中的Swing感，而贝里的主音吉他却更多采用相对笔直、直接的节奏。两种律动叠加在一起，使歌曲既保留了节奏布鲁斯传统的弹性，又产生了后来摇滚乐那种向前冲刺般的力量。它所产生的文化影响，远远超出了普通热门单曲的范围。《卫报》评论人Joe Queenan曾认为，很少有摇滚歌曲能够像《Johnny B. Goode》这样充满喜悦地歌颂摇滚乐来自普通人生活的出身。《公告牌》的Jason Lipshutz则把它形容为摇滚乐最早的明星起源故事之一：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靠音乐天赋走向成功，而歌曲中流露出的自信、炫技与舞台感，在当时的流行广播中都显得十分新鲜。1986年1月23日，查克·贝里成为第一届摇滚名人堂入选者之一。在入选仪式上，他与Bruce Springsteen以及E Street Band共同演出了《Johnny B. Goode》和《Rock and Roll Music》。后来，摇滚名人堂又把《Johnny B. Goode》《Rock and Roll Music》和《Maybellene》同时收入塑造摇滚乐历史的重要歌曲名单。1999年，《Johnny B. Goode》进一步进入格莱美名人堂，以表彰它作为摇滚单曲所产生的长期影响。《滚石》杂志也多次给予这首歌极高评价。在2004年版500首最伟大歌曲评选中，它排名第7；在2021年重新评选的榜单中仍位居第33名。即使评价标准和时代审美不断变化，《Johnny B. Goode》仍然被公认为流行音乐史上辨识度最高、影响最深远的歌曲之一。二、它还拥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身份——人类送往宇宙深处的音乐之一1977年，美国发射旅行者1号和旅行者2号探测器，两艘飞船各携带了一张完全相同的旅行者金唱片（Voyager Golden Record）。金唱片中收录了来自世界不同文化的音乐、自然声音、语言问候以及能够重建为图像的数据，希望借此向未来可能发现飞船的其他智慧生命介绍地球与人类文明。《Johnny B. Goode》就是其中27首音乐作品之一。也就是说，当旅行者号飞离太阳系、进入星际空间之后，查克·贝里的吉他也随之成为人类文明漂向宇宙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遥远未来真的有其他智慧生命发现旅行者号，他们听到的人类摇滚乐代表作之一，很可能就是这首歌。1960年，贝里在专辑《Rockin' at the Hops》中发表了这首续作。《Bye Bye Johnny》接着讲述Johnny的故事：当年的乡村少年已经长大，他告别家乡，为实现自己的明星梦想踏上旅途。由此，《Johnny B. Goode》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关于音乐、离乡与成名的完整成长神话。而对后来几代观众而言，《Johnny B. Goode》最著名的大众文化时刻，可能来自1985年的电影《回到未来》。电影中，Michael J. Fox饰演的Marty McFly穿越回1955年，并在学校舞会上拿起吉他演奏《Johnny B. Goode》。舞台旁的乐队领队Marvin Berry听到这种前所未闻的声音后，立即打电话给自己的表兄Chuck，让他赶快听听这种正在寻找的新声音。这个桥段故意制造了一个经典的时间悖论：现实世界中，《Johnny B. Goode》明明是查克·贝里创作的，但在电影的时间线里，查克·贝里反而可能是从一个来自未来的年轻人那里听到了这首歌。Michael J. Fox后来回忆，设计这段表演时，他有意把自己喜欢的几位传奇吉他手的招牌动作融合在一起，包括Pete Townshend挥动手臂的大风车式弹奏、Jimi Hendrix把吉他放到背后演奏的技巧，以及查克·贝里本人著名的Duckwalk鸭子步。于是，一首1958年的歌曲，通过一部1985年的电影，再次成为后来几代年轻人认识早期摇滚乐的入口。《Johnny B. Goode》之所以能够成为摇滚史上的象征，并不仅仅因为那段经典的吉他前奏。它讲述的其实是一个后来会在流行音乐中被不断重复的故事：一个出身普通的年轻人，没有显赫背景，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资本，却因为会弹吉他、拥有自己的声音，而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站上更大的舞台。某种意义上，Johnny既是一个虚构人物，也是查克·贝里本人，更是后来无数拿起吉他的年轻人的投射。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Johnny B. Goode》能够从20世纪50年代一直流传到今天。它唱的并不只是一个少年会弹吉他的故事，而是摇滚乐刚刚诞生时，对自己未来所做出的一次大胆想象：一个普通人，可以凭借音乐走出自己的世界；而这种原本不被主流看见的声音，有一天甚至能够响彻整个世界。到了1977年，这个想象获得了一个几乎具有诗意的结局——Johnny的吉他声真的离开了地球。如今，它仍随着旅行者号飞船，继续向太阳系之外的宇宙深处前进。不知道未来可能发现旅行者号的其他智慧生命会不会喜欢这首歌呢？ 先说说你的感受吧！好啦，本期的美国民谣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大家好，这里是美国民谣。今天呢，我们就来讲讲，滚石杂志评出的史上最伟大的500首歌曲排在第六名的，the Beach Boys的Good Vibrations。滚石500书中的图片是the Beach Boys的照片。上面写着：当镜子中从左到右的其他的the Beach Boys（Mike Love, Al Jardine, Carl Wilson, Bruce Johnston, Dennis Wilson）去巡演时，最上面的是Brian Wilson写了绝大部分的Good Vibrations。这首歌基本信息列出它是由Brian Wilson和 Mike Love创作, 由Wilson制作，1966年由Capitol唱片发布，曾在排行榜的第一名的位置待了三个半月。� 让我们来听一下吧。一、“振动”：从母亲的一句话开始布莱恩·威尔逊关于“Good Vibrations”的想法，可以追溯到童年时期。他的母亲曾经告诉他，狗能够感受到人身上某些看不见的东西。有些人走过来时，狗会叫；换一个人，它可能就不会叫。母亲把这种现象解释为动物能够感知人身上发出的某种“vibrations”——振动或者气息。年幼的布莱恩当时并不完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vibrations”这个词却一直留在了他的记忆里。到了20世纪60年代中期，他越来越迷恋感官经验、心理感受与情绪氛围，以及人与人之间那些无法用语言说明的联系。“Good Vibrations”于是逐渐变成了这样一个概念：一个人是否能够在真正认识另一个人之前，就感受到对方带来的某种气息、情绪或者氛围？歌曲最早的歌词由《Pet Sounds》的合作词作者托尼·阿舍参与创作。阿舍理解的主题更接近当时流行的直觉体验想象与非语言交流：一个女孩甚至还没有说什么，主人公已经从她的目光和存在中感受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东西。后来布莱恩对这些歌词并不满意，最终让海滩男孩成员迈克·洛夫重新填写主歌。于是，歌曲变成了我们后来熟悉的样子。二、歌词写的是女孩，真正写的却是“感觉”迈克·洛夫后来把自己的歌词形容为一首带有鲜花气息的诗。歌曲开头写一个女孩鲜艳的衣服、阳光照在她头发上的样子、轻柔的声音，以及风中传来的香水气息。I-I love the colorful clothes she wears我喜欢她身上斑斓的衣裳，And the way the sunlight plays upon her hair喜欢阳光落在她发梢上的模样。I hear the sound of a gentle word风从身边轻轻吹过，On the wind that lifts her perfume through the air带来她淡淡的香气，也捎来一句温柔的话语。这些描写首先调动的是最普通的感官：视觉、听觉和嗅觉。但到了副歌，事情突然发生变化。主人公开始说，自己正在“接收到美好的振动”。这已经不是眼睛、耳朵或者鼻子能够直接感知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加模糊、近乎直觉的心理体验。I'm pickin' up good vibrations我感受到那美好的波动，She's giving me excitations (Oom-bop-bop)她让我的心怦然跳动。因此，这首表面上的爱情歌曲，其实具有明显的60年代青年音乐文化气质。它描写的不是“我爱上了一个女孩”这么简单，而是：我似乎感受到她身上存在着某种力量，而这种力量把我带进了另一个世界。尤其是歌词中的“blossom world”——一个仿佛鲜花盛开的世界——也很自然地与当时正在兴起的“Flower Power”鲜花意象和青年音乐文化联系起来。Close my eyes, she's somehow closer now闭上眼睛，她仿佛忽然离我更近。Softly smile, I know she must be kind她轻轻微笑，我知道，她一定有一颗温柔的心。When I look in her eyes当我望进她的眼睛，She goes with me to a blossom world她便带着我，走进一个鲜花盛开的世界。后来，“good vibes”和“good vibrations”甚至逐渐突破了歌曲本身，进入美国大众语言，用来表示某个人、某个地方或者某件事散发出的良好氛围和积极感觉。三、真正突破性的不是歌词，而是它的制作方式如果只看歌词，《Good Vibrations》未必足以成为流行音乐史上的里程碑。真正改变历史的是布莱恩·威尔逊制作这首歌的方法。在传统唱片制作中，音乐人通常先形成一首相对完整的歌曲，然后进入录音室把它录下来。布莱恩却反过来。他不再把录音室当成单纯记录表演的地方，而开始直接在录音室里“制造”音乐本身。他的办法是先分别录制大量很短的音乐片段。他把这些片段称为“modules”，也就是“模块”。一个模块可能是一段主歌；另一个模块可能是一段副歌；还有的只是桥段、尾奏、某种节奏，甚至只是几秒钟的声音实验。每一段都可以使用不同的乐手、不同的乐器、不同的录音棚、不同的速度甚至完全不同的气氛。最后，再通过磁带剪辑，把这些彼此独立的模块拼接成一首完整歌曲。今天在数字音频工作站里剪切、复制、移动不同音乐段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在1966年，这意味着真的要对磁带进行剪切和拼接。《Good Vibrations》因此不像是一场被记录下来的演奏。它本身就是剪辑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有人把布莱恩的工作方式比作电影导演：故事未必完全诞生于拍摄现场，而是在剪辑室里，通过无数素材之间的重新排列最终形成。四、一首流行单曲，录了七个月1966年2月至9月，布莱恩带着海滩男孩成员以及30多名录音室乐手，在好莱坞四家录音棚不断录制《Good Vibrations》。整个过程持续大约七个月，前后进行了大约20场主要录音工作，消耗超过90小时的录音磁带。这在当时几乎不可想象。20世纪60年代，一首普通流行单曲往往一两天就可以完成。《Good Vibrations》却一次次被推翻、重新录制，再重新组合。第一版甚至已经相当接近可以发行的成品，但布莱恩仍然不满意。录音室乐手有时也不知道他们正在录制的这一小段音乐最后会出现在哪里。鼓手哈尔·布莱恩（Hal Blaine）回忆，他们可能为了几秒钟的音乐反复工作，而布莱恩脑子里却在构思一个其他人还看不见的整体。甚至有些录音工作进行完后，布莱恩最终什么都没有采用。他后来解释，之所以不断更换录音棚，是因为每一个录音棚都有自己的声音特点。也就是说，录音空间本身也成为了编曲的一部分。五、它可能是当时世界上最昂贵的流行单曲如此反复的录制带来了惊人的制作成本。关于《Good Vibrations》的最终费用一直有不同说法，大多数估计落在1万至5万美元之间。布莱恩本人晚年表示，实际数字大约为2.5万美元。无论采用哪一种估算，在1966年这都是异常庞大的数字。作为比较，《Pet Sounds》整张专辑已经以大约7万美元的制作成本闻名，而《Good Vibrations》只是一首单曲。因此，它通常被认为是当时有史以来制作成本最高的流行单曲之一，甚至可能就是最昂贵的一首。但布莱恩似乎并不太关心预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自己脑海中听到的声音。六、从“主歌—副歌”突然逃出去《Good Vibrations》的前半部分，看上去还比较像传统歌曲。它从主歌进入副歌，然后再重复一次主歌和副歌。但第二遍副歌结束以后，传统流行歌曲的结构突然瓦解。主歌再也没有回来。歌曲进入一系列不断变化的段落：钢琴、口簧琴、低音口琴、风琴、雪橇铃、打击乐、人声和弦乐依次出现。节奏发生变化，调性发生变化，音乐的密度也不断改变。其中最著名的一次转折出现在后半段。音乐突然放慢，只剩下持续的风琴和极少的打击乐，整个段落像进入了一座教堂。在那个年代的商业流行唱片中，这几乎违反所有常识。一个唱片公司最担心的就是歌曲失去节奏，因为听众可能不再跳舞，广播听众也可能换台。布莱恩偏偏选择在歌曲最应该重新冲向高潮的时候把速度压下来。然后，在一小段近乎静止的空间之后，最终的副歌突然重新出现。这种“下降—停顿—重新爆发”的处理，让整首歌曲获得了远远超过普通三分钟流行歌曲的戏剧性。因此，一些音乐学者甚至觉得用“bridge”即桥段来形容这些部分已经不够准确，更适合借用古典音乐中的概念，把它理解成一种“发展部”。七、大提琴和那个“像外星人一样”的声音《Good Vibrations》还有两个极其著名的声音。一个是大提琴。在副歌里，大提琴不是传统古典音乐中悠长、抒情的声音，而是不断演奏强烈的三连音节奏。它几乎变成了一件打击乐器。在60年代的摇滚歌曲里，用大提琴制造这样的节奏感非常罕见，有观点甚至认为这是摇滚乐最早如此使用大提琴的著名案例之一。另一个声音更加特别：Electro-Theremin。很多人长期误以为《Good Vibrations》中使用的是特雷门琴（Theremin）。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特雷门琴不需要触碰乐器，演奏者通过双手在天线周围移动控制音高和音量。� 视频：列昂·特雷门正在演示和演奏特雷门琴而《Good Vibrations》使用的是保罗·坦纳（Paul Tanner）设计的Electro-Theremin，它通过机械滑轨控制音高，却能够制造与特雷门琴相似的飘忽电子音色。正是这个声音，让副歌中的“振动”仿佛真的获得了声学形态。后来大量听众因为这首歌开始注意到特雷门琴以及电子声音，由此进一步推动了模拟合成器和电子乐器进入流行音乐世界。八、“口袋交响曲”海滩男孩的宣传人员德里克·泰勒（Derek Taylor）为《Good Vibrations》创造了一个后来极其著名的说法：Pocket Symphony——口袋交响曲。布莱恩自己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因为他的想法原本就是：为什么流行单曲不能像古典协奏曲一样拥有多个乐章？只是把整个规模压缩到几分钟以内。他希望歌曲能够出现不同层次、不同运动和不断展开的发展过程。因此，《Good Vibrations》最惊人的地方，也许并不是它使用了多少奇怪乐器，而是这些截然不同的声音竟然能够共同存在于短短三分半钟里。它既非常复杂，又依然朗朗上口；既像实验音乐，又是一首可以在广播里播放的流行歌曲。这正是它最难复制的地方。九、发行以后，人们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音乐1966年10月，《Good Vibrations》正式发行。唱片公司一度对歌曲长达3分35秒、结构奇怪且难以归类感到担忧。一些电台主持人最开始也觉得它太长、太前卫。但听众的反应迅速证明这些担心是多余的。单曲发行后四天就卖出了超过29万张，很快突破百万销量。1966年12月10日，它登上Billboard Hot 100冠军，也在英国夺冠，成为海滩男孩第一首同时获得美国和英国单曲榜冠军的作品。它最终在多个国家取得极高排名，并成为乐队最重要的商业成功之一。更有意思的是，当时甚至连音乐人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它。它当然可以叫流行乐；也可以叫摇滚乐；有人把它归入R&B；后来又陆续出现迷幻流行、迷幻摇滚、艺术流行、前卫流行、前卫摇滚甚至电子音乐等各种标签。这种分类困难本身恰恰说明：《Good Vibrations》已经越出了当时流行音乐原有的边界。十、它也把流行音乐推向了“艺术”《Good Vibrations》的另一个重要影响，是进一步动摇了流行音乐与所谓严肃音乐之间的界限。60年代初，流行单曲仍然主要被当成青年娱乐商品。但到了《Pet Sounds》《Revolver》《Good Vibrations》以及稍后的《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情况开始变化。一张唱片不再只是一首方便跳舞、在广播里播放的三分钟歌曲。它可以包含复杂的结构、实验性的声音设计和精密的艺术构思。音乐学者约翰·科瓦奇（John Covach）就把《Good Vibrations》与披头士的《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和《Sgt. Pepper》联系在一起：这些作品共同证明，摇滚乐同样可以被当作严肃艺术来看待。它也成为后来前卫流行和前卫摇滚的重要先声。从披头士的《A Day in the Life》，到保罗·麦卡特尼的《Band on the Run》，再到皇后的《Bohemian Rhapsody》，后来越来越多流行歌曲采用多个段落、风格切换和类似“乐章”的结构。《Good Vibrations》证明了一件事：三分钟的流行单曲同样可以拥有交响乐式的野心。十一、成功之后，《Smile》的创作困境《Good Vibrations》的巨大成功给布莱恩·威尔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自由。问题是，它也制造了一个几乎无法超越的标准。布莱恩开始把《Good Vibrations》的模块化制作方法扩展到整张新专辑《Smile》。他希望把整张唱片做成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音乐拼图。《Heroes and Villains》《Vegetables》等作品陆续展开，他不断录制、修改和重新排列模块。但当可能性变得越来越多以后，完成作品反而越来越困难。布莱恩陷入犹豫、压力和不断自我推翻之中。原本应该代表海滩男孩下一次巨大飞跃的《Smile》最终未能按计划完成。1967年，乐队改而发行相对简单的《Smiley Smile》。布莱恩原本甚至反对把《Good Vibrations》收入其中，因为他一直不喜欢简单地把已经发行的单曲塞进专辑。但其他成员为了商业考虑坚持加入，这也是少数布莱恩在乐队内部被投票否决的情况之一。某种意义上，《Good Vibrations》既代表了他创作力量的最高峰，也预示了随后那场创作困境。十二、“Good Vibes”成为了整个时代的语言《Good Vibrations》还拥有超越音乐本身的文化影响。歌曲发行于1966年，恰好处于美国青年文化迅速扩张的阶段。鲜花意象、感官体验与1960年代青年音乐文化，都开始形成新的文化语言。歌曲中的鲜花、感官体验、精神联系和“good vibrations”，与这种时代氛围产生了天然共鸣。“Good vibes”原本只是相对小众的俚语，后来却逐渐进入大众语言。直到今天，人们仍然会说：good vibes，bad vibes，positive vibes。一个原本带有时代文化色彩的词组，最终变成了描述人与人之间直觉感受、环境气氛乃至生活态度的日常表达。那么，你喜欢听这样的歌吗？好啦，本期的美国民谣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