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雅荻·吾爱西尼马 podcast

徐克视野下具象化的情、欲与痛:三十年后重看《青蛇》的三重修行 - 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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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录制于2025年8月23日,上海

**本期音频完整版81分钟,烦请移步「关雅荻·刹极9秒」专辑订阅收听,感谢支持





开放对话的人:

万雨尘,真空世界

刘利,红楼慢炖




本期主要内容:


本期「关雅荻·吾爱西尼马」线下放映与对谈,选择了徐克执导的经典影片《青蛇》(4K重制加长版)为观影与讨论对象。参与对谈的嘉宾为资深电影人、狂喜播客节创始人关雅荻,以及《红楼慢炖》主播刘利、《真空世界》主播万雨尘。影片放映于影院现场进行,观众共同经历了一个少见的结尾观影氛围:字幕结束后仍静坐良久,直至灯亮并自发鼓掌,讨论由此围绕“情”“欲”与“痛苦”的核心主题展开。



开场话题来自观众对“完整版”与以往删减版的差异记忆,牵出对影片关键桥段的重看与再解读:如小青对人间“做人的学习”、与法海的纠缠、人物“性别—欲望—本能”的初始状态等。关雅荻以“蒙太奇手法众多”提示影片的形式密度,为随后视听与文本层面的细读定下基调。



讨论首先聚焦影片的情绪高点与结尾氛围。万雨尘从小青于水中追问“我们在一起五百年不是情吗?”谈起,指出影片在终幕处“情感浓度化不开”的张力来源;刘利则将《青蛇》与《红楼梦》关联,在“儒释道”框架下分析人、妖的等级与修行路径:由“欲”入“情”,终至“痛苦”与“开悟”。

两位嘉宾分别指出许仙、法海皆以各自的“情—欲—痛”完成一段开悟:许仙在生死节点“圆满”,法海则在“悔恨”中获得体悟。关雅荻补充影片结尾“孩子—新希望”的寓意与法海身份的暧昧性,强调徐克版本并非传统《白蛇传》的复述,而在“青蛇视角”中完成现代性的改写。



在“语言与声画”的层面,现场回顾了粤语配音、戏腔与配乐(如辛晓琪所唱、取意梵文的“摩诃罗伽/摩罗嘎”)对主题表达的服务:粤语声调、戏腔的节奏与抑扬,强化了“欲望”这一抽象概念的具象化呈现。万雨尘指出,影片全片大量的“水”“雨”与“风”,不是为了技术奇观,而是以最直接的感官路径表达“情欲在流动”,呈现“湿润而不疲惫”的感受。技术粗粝之处(抠图痕迹、合成不精)并未削弱叙事与情绪的准确性,反而突显“技术为叙事服务”的创作取向。

关雅荻据此评价:在1993年的创作语境中,《青蛇》以大胆形式与克制视角将“情色”处理为“情欲之探问”,既不落“凝视”的粗俗,也不陷“三级片”的廉价。



在人物与视角方面,嘉宾与观众多次强调“以青蛇为片名”的必要性:小青起点“少修五百年”,却在终点以更强的主体性抵达“自我功课”的完成——她既不以许仙为对象,也不受制于伦理叙事的规训,其“我让你孩子没爹”的挑衅语气并非道德判断,而是“以欲望为内核”的叙事立场。刘利指出,两位女性角色都展现了强烈主体性:白素贞主动“从一而终”的选择不是礼教强加,而是“将一段完整情感作为修行”的自我要求;小青在经历“模仿—学习—对照—体悟”的链条后,于终局处完全“祛魅”,不再与法海纠缠,以“我自有主线”的姿态转身离场。

许仙也被重新理解:他不再是工具人,而是“人之复杂与软弱”的代表,其从鄙夷学生“情痴”到自我沦陷,再到拥抱“七情六欲”的坦然,是平凡人的修行样本。法海则被解析为“可犯错的真修行人”:他知晓自身困惑、主动设“扰动心定力”的修课,但在“欲望”面前曾恼羞失措,最终仍在“金身剥落”的隐喻中获得更高层次的反思。



观众发言提供了诸多细读细节:葡萄意象与“欲望”的传统隐喻;佛像金身两次剥落被解读为“更高法度对偏执的提醒”;“将触未触”的印度舞段与蛇身缠绕的剪接对比;分娩痛苦与初来人间欢愉的镜像;“学习流泪”从“挤不出”到“自然落下”的成长;“说谎是做人要学习的一部分”的互相体谅;红色场景的情绪张力与美学指向;对“道士”为丑角、“佛门”复杂化、“人间”可爱可鄙的排序辨析。关雅荻总结:影片文本的开放性允许不同时代与立场的多重阐释,《青蛇》之所以经得起重看,在于它将“人妖关系”的传统母题,转换为“情—欲—苦—悟”的现代命题,并以两位女主角的主体性推动叙事完成。




(本期音频完整版81分钟,完整内容烦请移步「关雅荻·刹极9秒」专辑订阅收听,感谢支持)






节目的最后,嘉宾们回到“创新与勇气”的层面:在资源有限与技术粗糙的条件下,徐克以强烈的作者取向与准确的视听组织,完成对经典母题的改写与再造。此种“既敢触碰欲望、又能自我约束”的创作方法,使《青蛇》在三十多年后仍能引发现场观众的共鸣与讨论。本期对谈由此以“老片新看”为抓手,将讨论落回“如何在当下继续拍出敢于直面人性、又不堕为廉价挑逗的作品”的创作追问。



——整体而言,本期节目从影片的主题、结构、人物、声画、文化根系与时代语境六个维度,提供了一次扎实、耐心、细密的文本解读与观影经验分享,强调“人之为人”的三重门:由欲入情,以苦成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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